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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锋芒,苏晚意仰头望着这座云端之上的建筑,校服裙摆被穿堂风掀起涟漪。她伸手按住胸前的校徽——鎏金藤蔓缠绕着拉丁文校训,这是圣约翰国际学院的通行证。
"让开!"
身后传来尖锐的刹车声,红色玛莎拉蒂擦着她膝盖停下。车窗降下时,少女耳垂上的钻石像碎冰一样晃眼:"平民就该走地下通道,没看见正门写着'特招生与狗不得入内'吗?"
副驾驶座爆发出哄笑,苏晚意认出说话的是林氏珠宝的千金林雨薇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校服,这是母亲连夜改小的——圣约翰的校服定制要三个月,而特招生资格是上周才批下来的。
"林同学记错了。"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划过校徽背面凸起的烫金数字,"校规第七章第四条规定,特招生享有与全额生同等权益,包括......"她忽然向前半步,鞋尖抵住玛莎拉蒂的车轮,"使用正门通道。"
林雨薇涂着裸色唇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后视镜里,已经有豪车在排队。苏晚意听见副驾驶有人小声说:"雨薇,要迟到了......"
就在这时,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入车道。阳光掠过车头的小金人,在后座少年的侧脸投下流动的光影。苏晚意呼吸一滞——那是霍砚之,校董会最年轻的成员,霍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。
所有声音都在瞬间消失。林雨薇猛打方向盘冲进地下车库,扬起的尾气里,苏晚意看见霍砚之抬起眼。他修长手指搭在深灰色西装裤上,腕表折射的冷光让她想起昨夜急诊室的心电监护仪——母亲咳血染红的床单还泡在出租屋的塑料盆里。
"苏同学?"校务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"该去准备开学演讲了。"
大礼堂穹顶的彩绘玻璃将阳光滤成蜂蜜色,苏晚意站在后台阴影里,听见司仪正在介绍:"......连续三年获得全国奥数金牌,中考满分却被十三所重点高中拒之门外......"
台下响起窸窣议论。她知道那些档案正被传阅——父亲一栏的"服刑中"刺眼得像道疤。但当追光灯打亮讲台时,她看见第一排突然空出的座位。霍砚之的助理正在低声解释什么,深蓝色丝绒座椅上还留着体温的褶皱。
"所谓荆棘王冠......"她的声音清泠如碎玉,演讲稿下压着医院缴费单,"不仅要承受重量,更要学会用尖刺保护自己。"
礼堂后门忽然洞开,穿白大褂的女人冲进来大喊:"苏晚意!你妈在抢救!"惊呼声中,苏晚意感觉高跟鞋陷进地毯的绒毛里,却听见台下林雨薇的笑声:"演得真像,要不要众筹给你买棺材?"
她僵在原地,直到手机震动。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:【云大附属医院VIP3】。抬头时,正撞上霍砚之在二楼包厢举着手机,水晶吊灯在他镜片上流淌成银河。
更衣室的铁柜被人泼了红油漆。苏晚意摸着尚有余温的校服外套,突然闻到熟悉的雪松香——和急诊室那个雨夜,少年湿透的衬衫气息一模一样。那时他攥着她手腕问:"你想要什么?"她正在数点滴瓶里的气泡:"想要你松手,你压到我妈的氧气管了。"
窗外惊雷炸响,苏晚意猛地转身。霍砚之倚在门边,指尖转着玛莎拉蒂的车钥匙:"林雨薇的车牌号,不觉得眼熟?"他抬手将钥匙抛进油漆桶,猩红液体溅上定制西装,"去年云顶大道肇事逃逸案,警方说监控坏了。"
雨滴砸在窗棂上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苏晚意想起病床旁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新闻:林家为独女庆生,车队遮挡号牌闯红灯。而此刻,霍砚之的呼吸拂过她后颈:"苏晚意,你猜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