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女生 短篇故事 脑内清除倒计时:我用围棋弑父

  

我下完第一百二十七手棋时,对面的男人已经死了三分钟了。

黑子悬在指尖微微发颤,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突然变得刺耳。沈一白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他发青的眼睑。这位连续三届弃权的神秘棋手,此刻正用染着丹蔻的食指敲打檀木棋罐,指甲盖上的裂纹像极了棋盘交错的纹路。

"林先生,该你了。"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琴弦擦过冰面。

滨海市围棋新锐赛决赛现场,三百人的观战席安静得能听见计时器跳动的滴答声。我的视线掠过他西装第二颗纽扣——那里洇着指甲盖大小的暗红,像是泼墨山水画里突兀的朱砂印。

白棋第128手落下的瞬间,我后颈汗毛突然根根倒竖。这不是围棋定式,更像是某种古老祭祀的符号排列。棋子叩击棋盘的脆响在耳膜炸开,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逐渐拼凑成诡异图案——右上角的星位正在渗血。

"啪!"

黑子重重砸在四之六路,飞溅的冷汗在紫檀棋盘上晕开细小水渍。沈一白喉间发出"嗬嗬"的怪笑,藏在桌下的左手突然抽搐成鹰爪状。裁判席传来骚动,主裁判老周扶着眼镜凑近计时器,镜腿上的补漆像条扭曲的蜈蚣。

当白棋第129手碰在边线时,我右手的烧伤疤突然灼痛难忍。那道三寸长的狰狞旧伤,此刻正在聚光灯下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。棋子在视线中开始扭曲变形,沈一白苍白的脸裂成无数碎片,每一片都映着不同表情的倒影。

"认输吧。"他忽然用折扇遮住下半张脸,露出的眼睛布满蛛网状血丝,"你看到的不是棋局,是十五年前那场大火的灰烬。"

我猛地攥紧棋罐边缘,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。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,直播大屏幕突然闪过雪花噪点。沈一白的金丝眼镜滑落鼻梁,左眼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时针旋转,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拨动的表盘。

"五、四、三..."电子合成音的读秒声裹着电流杂音。

黑子从指缝坠落,在棋盘上弹跳着滚向对手。沈一白突然暴起,染血的折扇"唰"地展开,墨竹图案间竟用金粉描着密密麻麻的棋谱!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檀木桌,在棋盘刻下三道抓痕:"你父亲欠的债,该用你的脑浆来还——"

我掀翻棋桌的巨响惊动了保安。棋子暴雨般砸向地面,沈一白保持着扭曲的扑杀姿势轰然倒地。他的后脑勺撞在直播摄像机支架上,飞溅的血珠在镜头前划出完美的抛物线。

"死...死人了!"

尖叫声炸开时,我正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。掌纹里沾着枚染血的白子,棋子背面用微雕技术刻着两行小字:TRT-47第13次实验体,记忆清除进度93%。

沈一白的尸体被抬走时,我注意到法医手套上反光的碎屑——那是嵌在他指甲缝里的黑曜石粉末,和我棋罐里失踪的三枚棋子成分完全一致。急救车顶灯扫过观众席最后一排,有个戴渔夫帽的女人正在用手机拍摄尸体,镜头反光暴露了她缺失的右眼。

"林先生,请跟我们去做笔录。"

保安架住我胳膊时,怀里的参赛证突然落地。证件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串墨迹未干的数字:347215。这是父亲实验室保险柜的密码,那个在三年前爆炸中灰飞烟灭的保险柜。

走出赛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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