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悔熬成泪水,也换不回她的微笑精选章节
下来谁能拿下客户,谁就有希望当负责人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。江城心想:还好自己的点子没有白费,否则就要被彻底否定。可他也深知,要与周郁争胜并不容易。周郁在这家公司工作多年,熟悉各种人脉和门道,是主管面前的“得力干将”,对方要真想抢走这个项目,自己几乎没有什么胜算。
“下周一,客户来公司现场看演示,你们抓紧时间打磨。”部门主管合上手头文件,宣告散会。
周郁整理好资料,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。江城慢吞吞地收拾着那一叠企划书,心中五味杂陈——那笔项目奖金,是他为数不多能拯救母亲的希望。可他已经快弹尽粮绝,这段时间能否坚持到项目落地,还尚未可知。
带着疲惫与焦虑,江城想起母亲依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随时可能出现紧急情况,他打算抓紧去看看。匆匆收拾好包,刚走到公司大门口,手机却猛地响起,是医院来电。“什么?我马上过去!” 他脸色刹那苍白,快步冲向电梯下楼。
他一路打车回医院,七拐八绕冲到ICU门口,却发现母亲刚做完紧急的插管处理,病危通知又递上来。医生看他时不住摇头:“你母亲情况很不乐观,需要住院监护,也需要你这边尽快补缴一些费用。”
江城握着那张单子,再度陷入窘迫与绝望中。在这座城市里,他连一套房都买不起,更别说这么高昂的医疗费了。若再不想办法,母亲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。心中隐隐升起强烈的罪恶感:若自己在几年前就努力跳槽、追求更好收入,或者去创业,结果会不会不同?为什么直到母亲病到这一步,他还无计可施?
正准备再去和护士沟通时,他转身看见一个纤细的背影站在楼道拐角,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走过来。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,发梢及肩,正侧头看向这边,目光透着某种久别后的酸楚。江城只觉得脑中“轰”地一声,仿佛被雷击中——林意?
她怎么会在这儿?江城瞠目,心脏蓦地加速跳动。
林意见到江城投来的惊讶目光,也明显愣住,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复杂的微笑,轻声道:“好久不见,你……还好吗?”
江城张了张口,却没发出声音。大学毕业后,林意就离开了渝海市,许多人都说她去了省外某大城市发展,还做得小有名气。可在这儿,在母亲病房外,在这个所有希望都快破灭的当口,他竟然又看到了这个曾经最亲近、却又最亏欠的人。
母亲病床上“嘀嘀”作响的仪器声不断传来,江城有些怔忡地把目光从林意身上挪到病房门口,又移回到她身上,纠结难言。林意轻叹一口气,往前走了几步:“我刚来给家里一个长辈办住院手续,路过这里才看到……你在这儿等诊?”
江城垂下头,声音沙哑:“嗯,我妈……还在ICU。”
林意眼底浮现出一丝担忧:“这么严重吗?要不要我看看能帮上什么忙?”
江城下意识地皱眉,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根本没资格再逞强。“谢谢,你能来看看也好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 他声音带着不自觉的脆弱。
林意没有多问,径直走到ICU门口向护士询问情况。一番交涉后,她回头冲江城点头示意:“我问过了,阿姨现在心律不稳,需要高级监护。费用……倒还没那么夸张。你先别急,再找找办法,总能熬过去。”
她的话很柔和,却像一把微弱的光刺进江城的心。他不知该怎么回答,只能一直说着“谢谢”。当年,两人分手后几乎没有再联系,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偏偏是对她最愧疚的时候。可林意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帮自己,这种温柔令他更加自惭形秽。
思绪百转千回。直到护士从里面叫他进去签字,江城才匆匆点头,带着单据走进ICU病区。而林意留在走廊,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叹息。她看着江城消失在病房深处,脑海里浮起大学时期的那张年轻面孔——那时的江城,虽然家境不如人,但他笑容清澈,手里常常捧着一台老式相机,说要成为一个自由摄影师。可如今,他看起来几乎失去所有生气,甚至面带憔悴和灰败,像在黑暗里挣扎得太久。
林意没等太久,就看见江城从病区出来,神色更加疲惫。他对她挤出一个苦涩笑容:“谢谢你刚才帮我,我……真的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。”
她摇了摇头:“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,你知道我爸妈之前的房子在这里嘛,趁这段时间帮我舅舅处理一些老人家住院的事。”
江城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略有些游离。两人之间,一时沉默蔓延。
半晌,林意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只是拿出手机递给江城:“你有需要帮忙的话,随时联系我。这是我新号码。”
江城看着那串数字,心里莫名发酸。若放在从前,他会很欢喜地记下,可如今,他只剩下慌乱与自卑:“好……好。”
林意点点头,说:“那……我先去忙了,你也别太累。有空跟我聊聊。”
看着林意转身离去,江城心里翻腾着愧疚和感激。他想:为何当年我不懂得珍惜?如果当年答应了她的邀请一起去外地发展,或许母亲不会有这么糟的治疗环境,也许她也不用独自坚强到这种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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