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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九,我归心似箭。
风尘仆仆赶回老家,推开那扇熟悉的红漆木门。
空气里没有一丝饭菜香,反而凝结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,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,罩得人透不过气。
爸妈都在家,弟弟林涛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按理说,一家团聚,该是热热闹闹,笑语喧哗,可眼前这景象,却像一幅蒙尘的画,色彩黯淡,气氛僵滞。
我的父亲,林国富,穿着他过年才舍得穿的崭新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可嘴角那笑容,却像被人用线牵扯着,僵硬得不自然。
母亲王秀芬,穿一件暗红色棉袄,往日总是利落梳起的发髻,今天却显得有些蓬乱,她坐在沙发边缘,眼神闪烁不定,像一只惊弓之鸟,一个劲儿地往旁边瞟,就是不敢与我对视。
林涛倒是热情,一张圆脸堆满了笑容,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只偷腥的猫儿。
他亲昵地拉着我的手,声音甜腻得发齁,「姐姐,你可算回来了!」
这反常的一切,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得我心里隐隐作痛,不安感如同藤蔓般,悄无声息地攀爬上来。
晚饭时,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,红烧肉、糖醋鱼、酱板鸭,都是我爱吃的菜色。
往年过年,母亲总会念叨着年夜饭要丰盛,要喜庆,可今天这满桌的菜肴,却让我觉得沉甸甸的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没什么胃口,拿起筷子,味同嚼蜡,总觉得这顿饭吃得心神不宁,如坐针毡。
吃到一半,父亲突然放下筷子,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文件,动作略显迟缓,眼神也有些游移,说是给我买了份意外保险。
「闺女,你在外面打工,爸妈也不放心,买个保险,图个心安。」父亲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,却掩饰不住底气不足。
我心里「咯噔」一下,保险?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受益人是谁?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,我脱口而出问了一句。
父亲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,笑容也凝固在脸上,像一尊被定格的蜡像,含糊不清地说:「受益人……是涛涛。」
母亲立刻给我夹了一筷子菜,动作幅度有些大,像是要掩盖什么,打岔道:「快吃,菜都凉了!你这孩子,问那么多干嘛,反正都是一家人。」
我没再说话,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,干涩难忍,可心里的疑虑却如同疯长的野草,越来越重。
突然,我脑袋里「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