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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验楼顶层的铁丝网在暮色中摇晃,李华蜷缩在积满铁锈的角落里,校服后背被汗水浸透的"废物"二字正对着林浩手里的打火机。火苗舔舐着数学作业本的边角,焦糊味混着咸腥的海风灌进鼻腔——那是母亲凌晨四点出海捕鱼时,被浪头拍碎在船舷上的带鱼气味。
"听说你昨晚又在巷子里捡垃圾?"林浩的鳄鱼皮鞋碾过李华颤抖的手指,鞋底沾着的口香糖黏住他手腕上的旧疤,"你妈在菜市场给人剖鱼,你在学校捡破烂,还真是母子情深啊。"
跟班甲突然拽起李华的头发,迫使他看向楼下音乐教室。沈初夏正在窗边调试小提琴,杏色发带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天鹅般的后颈。李华瞳孔骤缩,他藏在书包夹层的情书正被跟班乙撕成碎片,劣质香水的味道在空气中炸开。
"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?"林浩掏出手机怼到他眼前,屏幕里三个纹身青年正把注射器抵在母亲脖颈。她沾满鱼鳞的围裙口袋鼓鼓囊囊,露出半截磨得发亮的旧银哨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李华突然剧烈挣扎,后脑重重撞在铁丝网上。生锈的金属刺破校服,血腥味在口腔漫开。林浩冷笑着按下播放键,手机传出母亲沙哑的哀求:"别动我儿子...钱都在冻鱼肚子里..."突然响起的惊雷吞没了后续的声音,紫色闪电劈中避雷针,整个天台被照得惨白。
视网膜残留的光斑里,李华看见林浩扭曲的脸像融化的蜡像般坍缩。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,西装面料的刺痛感取代了校服的粗粝。他踉跄着扶住水箱,黑色袖口的暗金蟒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,掌心残留着未干的血迹——不是他的血。
"这具身体用起来还顺手吗?"戏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李华猛地抬头,呼吸几乎停滞。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前,"自己"正歪着头打量双手。那个瘦弱的高中生躯体此刻舒展如猎豹,本该青紫的指关节泛着枪茧的哑光。最刺目的是校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月牙胎记,和上周在校史馆看到的沈初夏父亲殉职照一模一样。
真正的周承渊抛来一部改装手机,屏幕蓝光照亮他嘴角的淤青——那是今早替李华挡下美工刀留下的。"三号码头,冷藏舱温度异常警告会在十五分钟后触发。"他扯开校服领口,露出锁骨处的电子项圈,"不想你妈变成冷库里的冻鱼,就去拍下集装箱里的东西。"
突然响起的消防警报撕裂黄昏。周承渊拽着李华冲进化学实验室,撞翻的浓硫酸在防盗门上蚀出焦黑的洞。他从通风管道掏出个金属盒,复杂的电路板上跳动着倒计时红光。
"电磁脉冲仪,能瘫痪半径五十米内的电子设备。"周承渊调试仪器的手指突然抽搐,那是三天前被裁纸刀割伤的小指,"等光头开箱验货时启动,我要货轮上每个摄像头都变成瞎子。"
李华摸着西装内袋的勃朗宁手枪,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解剖课上摸过的鲫鱼脊柱。后腰突然被硬物抵住,周承渊用他的身体露出瘆人微笑,掌心躺着从校医室偷来的手术刀:"这具躯壳的痛觉神经是普通人的三倍,想体验生剖活鱼的快感就尽管反抗。"
音乐教室突然传来《欢乐颂》的旋律。李华透过窗户看见沈初夏站在合唱台上,银哨在夕阳下晃出一道弧光。上周这个时候,他正蹲在垃圾桶旁拼凑被她扔掉的乐谱——此刻那些碎片正在周承渊口袋里沙沙作响。
"你还有十二分钟。"周承渊踹开安全通道的门,狂风卷着暴雨灌进来。李华的手机突然震动,母亲发来的照片里,冻鱼肚子上用鱼鳔胶粘着张记忆卡。
暴雨砸在黑色西装上像无数颗子弹。李华翻过围墙时,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周承渊用他的身体撞碎了消防栓,鲜血混着自来水在雨幕中晕开,像极了父亲葬礼那天打翻的鱼汤。
货轮甲板上的探照灯刺破雨幕,光头脖颈的滴血弯刀纹身随着肌肉鼓动。李华躲在集装箱阴影里,看着母亲颤抖着递出饭盒。她围裙上的鱼鳞闪着诡异的蓝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