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青瞳焚雨
青阳镇东市的鱼腥味混着晨雾漫进窗棂时,凌天辰正用草绳将最后一条青鳞鱼挂上竹架。冰凉的鱼尾扫过手背,他望着鳞片上折射的细碎阳光,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荒诞的梦——血色苍穹下,母亲的眼眸化作流金,将他推入井底的瞬间,自己的右眼突然灼烧般剧痛。
"哥!"清脆的童声刺破回忆,扎着双髻的小女孩撞开木门,怀里抱着的药包散落一地。凌雪苍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袖口隐约透出青紫色瘀痕。
凌天辰瞳孔微缩,沾满鱼鳞的手在粗布衣上重重抹了两把,蹲下身时已换上温和笑意:"又去后山采紫须草了?说过多少次..."话音戛然而止,他盯着妹妹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蛇形印记,那是幽冥殿追魂蛊发作的前兆。
"今早镇西来了个游方郎中。"凌雪献宝似的举起药包,袖中突然滑出一块青铜残片,"他说用这个做药引..."
凌天辰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残片上扭曲的鬼面纹路,与七年前雨夜那些黑衣人衣角的图案完美重合。屋檐下的风铃无风自动,他猛地将妹妹拽到身后,案板上的剔骨刀已握在掌心。
"看来小老鼠找到不该碰的东西了。"阴恻恻的笑声从梁上传来,三道黑影如折纸般飘落。为首者戴着半张银狐面具,腰间玄铁令刻着"幽冥"篆文,指尖缠绕的丝线正泛着幽蓝毒芒。
凌雪突然剧烈咳嗽,黑血溅在药包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。面具人轻弹指间丝线:"这丫头还能撑三刻钟,交出神瞳密卷,换解药。"
凌天辰感觉右眼开始发烫,怀中那枚从不离身的焦黑族徽突然震动。七年来刻意遗忘的画面汹涌而至——母亲被铁链洞穿锁骨,血泊中爬向枯井时嘶喊的模样;黑衣人剜取父亲眼球时,那柄刻着骷髅纹的弯刀...
"我不知道什么密卷。"他向前半步,巧妙将妹妹护在阴影里,"但阁下腰间那枚天机阁的探灵玉,倒是比幽冥殿的装束有趣得多。"
面具人周身气息骤然阴冷,毒丝如活蛇般激射而出。凌天辰顺势翻滚,背后竹架应声炸裂,数百条冻鱼在晨光中纷飞如刃。右眼灼痛已达极限,世界突然蒙上淡金色滤镜,他看见毒丝轨迹化作清晰的红线,黑衣人丹田处有个核桃大小的光团在颤动。
剔骨刀脱手飞旋,精准斩断三根毒丝连接光团的节点。在黑衣人惊愕的瞬间,凌天辰抄起装鱼鳔的陶罐砸向地面,腥臭黏液裹着碎瓷片四溅,趁机抱着妹妹撞向斑驳的砖墙。
本该坚硬的墙面突然泛起水纹,族徽迸发的青光笼罩二人。凌天辰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面具人撕裂空间的一爪被青光弹开,自己右眼流下的血珠在半空凝成诡异的符文。
......
三百里外的乱葬岗,凌天辰在腐叶堆中惊醒。怀中的凌雪呼吸微弱,脖颈处的蛊毒已蔓延到耳后。他颤抖着触碰妹妹冰凉的额头,却发现右眼视界里浮现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——那些游走在凌雪经脉中的黑气,此刻正被解析成某种可被拆解的结构。
"以毒为脉,以蛊为引..."沙哑的女声突然响起,拄着蛇头杖的老妪从雾中走出,万毒窟特有的紫鳞蛇在她肩头吐信,"小子,你怀里那丫头中的是蚀骨追魂蛊,普天之下唯有老身的九转化毒诀能救。"
凌天辰握紧族徽站起身,右眼金芒未褪:"条件?"
"聪明。"老妪咧开缺齿的嘴,枯指指向他流血的右眼,"我要你眼中映出的那个图案——方才空间传送时,你在虚空中看到的血色瞳孔。"
残阳如血,凌天辰抹去眼角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