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刚刚出生的大侄子,难得与我意见不同:“辛家一向中立,参与到夺嫡中真的好吗?”
我接过她怀里的侄子:“长嫂放心吧,萧柏许了我皇后之位,难不成我还会护不住辛家吗?待到那时,就让父亲交出兵权做个闲散的侯爷,阿兄也能歇一歇。”
那日我只顾着逗弄着年幼的侄子,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眼中的欲言又止。
她是如此的通透,想必那时,她便知道了我的心思,知晓我对萧柏的情根深种,才会在后来劝阻了兄长,让我嫁给了萧柏。
兄长身亡后,她便深居简出,甚少入宫来了。
太子死的时候,她难得递了牌子请见。那时我悲痛欲绝,食不下咽,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。
是柳灵做了从前母亲最爱做给我吃的云片糕进来,告诉了我一些真相。
那日我枯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嬷嬷流泪,柳灵将云片糕摆在我的面前,垂着眼捻了一片放在了我手里。
“你这样,只不过如了某些人的意!难不成渊儿和云起就要这样白白死了吗?”
那时死了孩子的母亲不止是我,辛家的长孙、柳灵的第一个孩子辛云起,也随太子一起落入了奔涌的河水中,连尸骨都未曾找到。
那样好的长嫂,将一切都看得通透的柳灵,竟然以最屈辱的方式死了。
而我,还抱着对萧柏的最后一丝幻想,害死了长嫂。
3
在我的恳求之下,柳灵连辛家的祖坟都没进,只在京郊随便找了地方埋了。
萧柏对此很是满意,赏赐流水一般地送进了长定宫,就连八岁的侄子都被封了爵位。
镇北将军府一时风头无两,这京中谁人不知我这个皇后格外受宠,连一向爱来找我麻烦的贵妃都消停了几日。
我冷眼看着这烈火烹油般的一切,知晓萧柏这是打算对父亲和我下手了。
从他登基到现在,已有十多年了。镇北将军辛弘就像是卡在他喉间上的一颗鱼刺,吐不出来咽不下去。
从前内部朝局未定、外敌虎视眈眈,他需要镇北军为他稳定边疆,拉拢武将,需要我这个皇后为他稳定后宫,主持中馈。
可现在内部稳定、外敌势弱,父亲自然也就没有用了,更别说我这个占据了他心上人位置的皇后了。
镇北将军府的存在,对他来说代表着他懦弱的过去,需要朝臣子低头,才能坐稳皇位。
所以母亲病死、二叔一家被山贼杀害、长兄战死沙场、儿子和侄子落水而亡、长嫂被人陷害,就连我,也要被他所赠的镯子毒死了。
等父亲死了,一个不学无术的庶弟、一个年幼无知的侯爷,又如何撑得起三十万镇北军呢?
萧柏真的好算计。
只是萧柏不知,我从来不是良善的人,他和贵妃命人散播的那些谣言,正好为我遮挡了真正的性子。
最毒妇人心,才是我的本性。
我病得越发严重了,短短几日连起身都做不到了,太医院正都束手无策,语气间都委婉了几分。
萧柏急得不行,连早朝都不上了,整日守在我的寝宫内。
他是想亲眼看着我死去,最好是在我咽气前狠狠羞辱我一番,好弥补他那心肝宝贝,出一口恶气。
我同他成婚十余载,已然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他向来看重自己的名声,即使恨我到极致,也不肯落人口舌,让人觉得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。
病中的日子不算难熬,神医谷的药自然是不凡的,服下后我便整日在沉睡,人却逐渐消瘦了下去。
我难得有清醒的时候,睁眼便看见萧柏满脸憔悴,红着眼眶摸着我消瘦苍白的脸颊落泪,一滴一滴落在我冰凉的手背上。
“容容,御花园的桃花要开了,到时陪朕去看看好吗?”
我伸手摸着他的脸,仔细描绘着他的眉眼:“好。”
就是这般深情的模样,骗了我一次又一次,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对他生出期待。
及笄那年春和景明,他站在桃树下,翩翩公子世无双,玉面朱唇气若霜,桃花落在他的发间。他露